方式是不同的，在自己随从眼里是拉近关系的身体接触，在这个地方的女人看来也许就是对方刻意拉近距离的不轨之行。

那男人闭目，转身看着回答完的小周女儿，周围的人看着这男的这么大的动作，都纷纷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似乎时间给这群人打上了聚光灯，她们所有的视线都集中到了那个男人身上。他还没有十分的习惯这个世界的眼睛——好像他一直被看着，被母亲看着，被侍女看着，被门外行人路上的大娘看着，他做出的每个举动似乎都需要符合某些条例，而那些东西她们也说不上为什么需要被执行，但是就是需要存在，就像你一个男人家，赚了钱，应该交给母亲，这是孝道，但你主动去赚钱却是你的僭越，她们，不，是他们会在门外，在树底下，围成一个圈，以天为庭盖，以那些他们自己都说不上为什么对的留下了的条例为法条，对取得成就的自己构建相差十万八千里的过往还有未来，并以此把自己做成痰盂……他真的还没有习惯，这种一直被看着的感觉——他顿了顿，但是他的举动已经吸引了氛围微妙的两人的注意。

“我们人生地不熟，不如这位娘子替我们带路？”虽然她们不喜欢惊世骇俗，但是却喜欢与人调情。谁料，要是平常，这样的俊朗公子同自己说笑自己肯定会藏起拉粪的那股木讷，能大方地同对方抛上几个眉眼，但是今天她对这种事情兴致缺缺，但对着俊俏小生的勾栏，自己唯一能做的只有视角往下，看着地砖的勾缝。“如果你们不嫌弃我是个拉臭车的的话……”小周女儿的声音近似蚊虫，那男子是听不清的，“你身上也没臭味啊？”心直口快的一句话算是打消了小周女儿的顾虑，但是这是下着雨的天儿，那草席可盖不住，不久这东西就会渗水进去的。

“呵！老周家的啊，你妈今天怎么没来？”在小周女儿即将答应的时候，老板端着一大盘牛肉和一个包子走了出来，她的声音划破了这即将破晓的寂静，在没有人注意到的一个角度，男子用眼角斜视了一下那女人——这个女人算是自己见过的，少有的单薄的性格，固定的风格的人。“啊，她病了，说腿疼腰疼的，不知道昨天怎么了她。”小周女儿没有继续接那男子的茬儿，而是回答老板——这可并不是好兆头，男人心想。

“这样吧，我这边有些治疗的药贴，你进来给你老妈拿回去……”说着往内屋里走去，而小周女儿被点到，自然轻轻撇下那女真人放在她肩膀的手，跟着老板进了内物。谁知一走进去，老板就关上了门，神情略显不悦，“你看不出来他们是什么主儿？”小周女儿一下子跟老板独处了，有点懵，再听到老板类似训斥语气的话，更是一头雾水了。“他们总不会把我卖了吧？”小周女儿调笑道。

“你啊你，是真的蠢吗！那两个女真护着一个明显不是这地方的男的要去右相府，今天又是右相嫡女的及笄礼，这不是送礼的远房亲戚，就是去攀关系的女真国商人！”这两点，其实都说明了一个点——他们是可以被宰的主儿。但小周女儿听的迷迷糊糊的，但是摸爬滚打这么些年，还是知道，这老板肯定是觉得自己是放弃了什么她觉得很可惜的利好，随即一脸正状，往前半踏一步，头微微往下偏了一点，用一种似乎是从腹部里边发出的声音问道，“您的意思是……”这并不是问句，对于像老板这样略微有点自负但心肠不坏的女人，小周女儿知道对方很渴望表现自己比别人要高一等，但是又不想跟蠢笨之人多费口舌，所以自己只需要假装懂了一点，并不是朽木的样子，对方就会开始自己的表演。

这不，“孺子可教也，你脚程强，比你那老不死的妈要厉害，这样，你快点把那车运回去，然后让你那老爹去处理，然后自己赶紧回来，再去给她们带路——多赚点歪歪啊！”说着，食指和拇指来回摩擦，狐狸笑容再次出现在她略显肥大的脸盘子上。“哦哦！当然如此！”这老板在赚钱方面的嗅觉很强，但是……她可不是那种会平白无故帮你的人，对方这下恐怕是在等自己说些什么，好自己也参与分羹吧，“我当然是这样打算的。所以……药贴呢？”小周女儿并不管她，她不会说出，‘那你帮我跟她们讲讲价呗’这样的话，这些人出手自然是阔绰的，从她们这样的人牙缝里漏下来的都够自己一家人吃的了，为什么要特地让你一个外人来分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