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时予低，一个残忍而漠然的笑。他本来也不想走到这一步的——就像大多数母亲被辜负的豪门嫡一样，他一开始只是想努力提升自己，有朝一日从父亲手中夺过家产，把他爹扫地门，让他跟那些莺莺燕燕和私生一起卷包袱。但在一年前，就在他外公逝世后不久，他遇到了一场事故，几乎就是明晃晃冲着他的命来的。盛时予缓过气来后，立刻把时蕴送到了国外的疗养院保证安全，开始动用自己的能力追查凶手。他的追查最终锁定在了父亲那两三个有手腕且也生了儿的外室上，当他准备继续追查时，却受到了来自盛臻的阻碍。

“当然。”盛时予语调悠然地说，“就算不阉了他，这个权我也夺定了。”

盛时予定定地看着他爹，许久，转走了盛臻办公室的门。其实他已经好几年没跟他爹好好说话了，他和盛臻一直闹得很不愉快，但他知自己一直是他最得意也最有息的大儿。但他现在看清楚了——在盛臻里，他和他妈，和盛臻那些养在外面的女人儿，本质上也没什么区别。

“既然就决定今晚，那祝你爹过个好寿吧。”医生耸耸肩，给他的狗轻轻挠着下。“毕竟这是他最后一次光明正大的生日了。”

“嗯？好。”盛臻喝着女人喂到嘴边的酒，抬起半醉的，一应下。

“时予，你确定就今晚？”医生显然没有盛时予那么多科打诨的功夫，他皱着眉问，“公司那边你都搞定了？”

清的年轻人颤颤巍巍举起了酒，对着盛时予敬了一杯。在所有人的期待下，盛时予居然也举起了酒杯，浅浅啄了一，算是接下了这个礼。然后他放下杯，笑地：“刚上大学？好呀，以后带你去玩。”

“你又没有事，为什么要穷追不舍呢？”盛臻把他唤来办公室，无奈地说，“更何况，以你现在的地位，有仇家也很正常，你也该学会保护自己。”

医生搂过狗抱在怀里。“说起来，我虽然的是调教改造这行，但我还没过结扎。事实上，很少有人会订这服务……”他顿了顿，狐疑地看盛时予，“你不会就是误哪个店，得到的灵吧？”

盛时予，对着镜整理好衣服。然后他离开客房，去了盛臻的卧室。后者果然已经在等他。饭席上

“爸，有事情，我今晚去你书房里详谈。”席间，盛时予在盛臻耳边低声说。

盛时予确实停止了追查。但只有他最铁的几位发小知他在谋划什么——盛时予把准备囚禁他爹。但只囚禁是不够的，凡事总有万一，若是给盛臻哪天逃去了，那又是无穷无尽的麻烦事。小辈夺权在他们这个圈里也不算是新鲜事，但就像盛臻衷于搞复古宅院制度一样，盛时予也在计划里加了自己的创新：他要彻底摧毁盛臻的人格，毁灭他的尊严和思想，让他只敢蜷缩在自己脚下俯首帖耳、摇尾乞怜，再也不敢动一丝一毫的反抗念。这个方法虽然比一枪崩了对方复杂儿，但考虑到以后某些场合，让盛臻偶尔个脸、签个字，能打压下很多有异心的人，总来看还是血赚不亏的。

“那是我妈最喝的，每次我回家，王姨都会给我准备一份，你还真不客气。”盛时予拉了把椅，在医生两米外坐下，挑着眉回答问题：“今晚。今晚我们就阉了那老东西。”

医生又搂着狗和盛时予聊了一会天。看时针已经近十二，医生低看怀里昏昏睡的狗，把他放在客房的床上盖好被。“晚安，小狗。我要去几小时，你自己乖乖地睡觉好吗？”他看着被窝里的人闭上睛，这才抬对盛时予说：“我准备仪，在那边等你。”

王姨事很周到，他的客人已经到了。盛时予推开客房的门，就看到那人坐在铺着绒垫的窗台上，手里端着一个碗，正喂到趴在窗台上的男人嘴边。这位圈内鼎鼎大名的医生看到盛时予来，把碗放在一边，拿起旁边的手帕，给穿着绒连衣的狗嘴：“杏仁不错，我家小狗很喜。”他给狗完嘴，终于大发慈悲转看过来，“说吧，啥时候？”

盛时予大概这辈耐心都没这么好过。这位在官场里被私下评为“笑里藏刀”“不好相与”的盛长，今天居然一也没有摆脸，甚至连夹枪带的字都没说一个。他一直熬到了筵席结束，在盛臻耳边留下一句“爸，别喝多了。今晚记得书房”，然后起离席。他知盛臻一定会守约，这酒本不能让他醉，而且夜要谈的事项，必然是能带来重大利益的、明面以下的事情。盛臻了几十年和制打的生意，对这些事情心里再清楚不过了。

居然没有把酒杯砸他脸上。所有人失望之余，也对盛时予暗暗嘲笑：以前盛时予还能在盛臻面前拽，如今在官场混开了、知背后有人的好，对他老也毕恭毕敬起来。盛时予面上挂着笑，听着盛臻跟他挨个介绍小妈和私生女，居然还真一个个接了他们的酒，甚至连被称呼“大哥”，也丝毫不见着恼。

不，也许有——盛时予很，他能觉到最近几次吵架时，盛臻看他的目光隐约带着恐惧和忌惮。作为一个几十年来致力于开枝散叶和征服异的典型雄生，盛臻对于自己衰老的恐惧也反映在了他年轻力壮的长上。他就像老狼王守着自己的后，生怕有朝一日被夺走地位，嫉恨着盛时予的朝气蓬和前程似锦。又或者，他知自己这些年的所作所为，盛时予对他的恨也许真不止于威胁。所以他纵容了其他人对盛时予的谋害，又或者其中也有他顺推舟的成全。

“嘿，嘿，燕大公。”盛时予晃悠着二郎，笑眯眯，“你可是理男的手。以我打听到你在这个圈里的名气来说，能请到你都算我走了咱的发小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