避嫌而失落。
十八岁小千的一颗热烫真心,他得好好珍惜护着。
元歧岸亦未藏过自己的心思,他悄然靠近祝愉,在人身后虚虚护着,近乎将他圈入怀里,仗着哥哥纵他,又把下巴搁在祝愉肩窝,看他一针一线绣得小兔越发精致珑白,元歧岸眉梢眼角俱是餍足。
“哥哥为何送我小兔?”他问。
“我猜小歧岸比起其他图案更喜欢小兔,怎么样,你的愿望神仙厉害吧?”
祝愉吹擂自夸,元歧岸却认真望他,答得笃定。
“喜欢,最喜欢。”
针线一停,祝愉怯于回望那灼得他浑身都颤的双眸,元歧岸复又如常温笑:“八岁时哥哥便送我雪团小兔,莫非我的愿望神仙是位小兔仙,此番要绣个真身赠我。”
他对着祝愉左瞧右看,貌似不解:“怎不见哥哥的兔耳朵?”
“……敢开哥哥玩笑了,我以前那个特别乖的小歧岸哪去啦?”
祝愉掩饰心动,佯作生气去挠他痒痒,元歧岸随他笑闹,松松捉着祝愉手腕,怎知地毯绊得祝愉身子一栽倒,连带元歧岸也伏在他身上,祝愉哎哟傻乐,睁眼却对上近在咫尺的重嶂俊颜,元歧岸愕然一瞬,祝愉渐收起笑意,不挣扎也不言语,眼尾渐泛雾绯,仿似教他摄去心神一般,元歧岸不由抓人手腕抓得越发紧,可不过须臾,他逃也似的松开手。
“明日一早行军,哥哥早些歇息,我去给你铺床。”
畏惧祝愉再不告而别,元歧岸不肯让他住其他营帐,这些天都是将主将帐内矮床让给他,自己睡地铺,祝愉拗不过,也怕自己再争执小歧岸更休息不好,只能由着他去。
烛火萤萤,簇燃元歧岸分明情涌的神色,祝愉悸动尚未消,捂了捂自己烘热的脸,见他又是草草往地毯铺了层薄褥,忍不住起身上前。
“睡地上太凉了,那张床够两人躺的,小歧岸和我挤一挤也……”
“愉愉哥哥,”元歧岸微不可闻地叹口气,“与你同床,我怕是整夜都难以入寐。”
跪坐在他身旁的祝愉神情呆呆,元歧岸轻笑,又道:“而且于礼不合,哥哥,我已十八岁了。”
“我知道啊,”祝愉不解,“不合什么礼?”
元歧岸殷殷望着他,眸中柔光流转,祝愉霎时似有所感,吐息都屏住。
“十八虽未及冠,但待此战胜后,宣帝封我个一官半职,至少衣食不愁,我也好……讨门亲事。”
元歧岸顿了顿,抬眼青涩而小心:“总得三书六聘合卺礼成,与我未来夫人同床才不算怠慢,还是说,神仙那边自有另一套礼数?”
几近挑明的话语字字炸得祝愉脑中烟花迭起,他晕乎乎摇头:“没有!就是、就是这些礼,我、小歧岸……”
他嘴拙,生怕慢待了这份心意惹人失落,连忙珍重地牵紧元歧岸左手,急道:“不差那些礼数,我愿——”
唇上却轻轻抵来一根长指截住他回答,元歧岸为那软嫩触感失神一瞬,又温和望他。
“我的愉愉哥哥,十年来你不过见了我三次面,怎连这种诺也敢不细思便应下?”
祝愉反问:“那小歧岸也只见过我三次,为什么敢许这种诺?”
元歧岸一怔,笑而不答,为祝愉将垂落的鬓发挽到耳后,指尖留恋。
“愉愉哥哥,是不是早在初见之前便已识得我了?”
祝愉满脸被人猜中的讶然,元歧岸眉眼淡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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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时你好似在透过我看另一个人,那人是在你说的会永远相伴的,那个‘将来’对吗。”
“你对我好、应的诺,究竟是为我,还是因他?”
果然夫君聪明过头就会有些笨笨的,祝愉脑海忽冒出这想法。
见人迟迟未答,元歧岸也不执着,他弯身铺床,语气轻松道:“因他也无妨,左右哥哥待我的好是真的。”
“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