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

地脚线上的应灯带伴着轻微的脚步声亮起来，微微的米黄像窗外透来的月光，很柔，并不刺。

——

吉祥？

徐锐挪开些，靠着墙，坐在地上，长叹一声：“抱歉，麻烦你帮忙理这情况，没吓到你吧？”

为什么会有人喜疼呢？

“嘶……对不起。你没事吧？”

徐锐站了会儿，像在犹豫，然后走了两步过来：“我能坐吗？”

折腾到凌晨两多，终于把林佳宇哄睡了，徐锐走客卧，一差直接拿脸亲吻实木地板，幸亏顾浚颐伸手拉了徐锐一把。

顾浚颐又摇：“没。”

“……嗯。”

“……下次不要喝那么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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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吗？要不要给你条被？”

“没有。”

确实没吓到，但是惊到了。

“一直在给你添麻烦。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幼稚、很无聊、还很没用？游手好闲又一无是？”

徐锐家里有多余的被，但是没被，刚刚就顺手给了顾浚颐一条空调毯。

“不是这样的。BDSM不是这样的。”徐锐挠，咬牙骂了一声，“人渣！”

顾浚颐什么都没说，自己先站了起来，然后把徐锐拉起来，送回了房间。

顾浚颐摇：“你没事吧？摔哪儿了？”前两天徐锐摔了膝盖，还瘸了一天，这可还没好全，又摔了，要是摔坏另一条，那就平衡了。

“也不叫替你挡酒，本来就该我喝的嘛。”

顾浚颐摇摇：“没关系，不冷。”

这是徐锐的家，徐锐的沙发，徐锐问顾浚颐能不能坐。徐锐的沙发很大，可他非要坐顾浚颐旁边。

“……”徐锐站起来，打开了客厅的空调，“夜里还是冷，开着睡吧。如果太累，明天请假也没事，没有会议安排。”

“什么？”为什么突然说对不起？

是，顾浚颐给徐锐“保姆”的第一个星期，他就是这么想徐锐的，格恶劣骄横的富二代，对社会没有贡献的米虫。

顾浚颐觉得疼，很疼，他只能忍着，找不到人求助，没人能救他，看不见的伤在他心里，他选择漠视。

已经五月底了，天是一一起来，大晴天中午能有二十多度，但夜里还是凉。

“不是。他只是我的助理。他不会说话的。可以信任我吗？可以信任他吗？”

“好。明天我可能去不了公司，要理的文件你邮件发给我就行。”

上次在酒店，顾浚颐不小心撞见的那次，孟晓，他上也有痕迹，不严重，像轻微的晒伤。那天孟晓对徐锐的态度没有一丝一毫的惧怕，反而很……依恋。

顾浚颐无法理解，凌，怎么能是乐趣？！

所以，徐锐……是怎么想他们的呢？玩吗？

“所以，你替我挡酒？”

“……”

兵荒了一整夜，顾浚颐倒在在徐锐家的沙发上凑活一下算了，现在这个回家，他怕惊动老顾。他很累，但他睡不着，从他爷爷走的那个晚上开始，他就没有好好睡过觉。

“我吵到你了？”徐锐走来，“我就拿瓶。”

可徐锐人大，喝醉的人更重，顾浚颐反应及时，但一下没拉住，反而被徐锐拖累连带着一起摔了。

“……是嘛，”徐锐好像松了气，“对不起，你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我还给你添，公司里我尽力了，但好像我的尽力就是无能为力，好像只能当个吉祥，呵。”

顾浚颐把空调毯卷起来，让来边上的位置，示意徐锐能坐。

“嗯，我知了。”

刚才林佳宇望着徐锐的神，灼粘腻，当他唤徐锐主人的时候，顾浚颐毫不怀疑，他就是他的所有，不能更直白了。

顾浚颐想问林佳宇怎么办，但张就只剩下：“……好的，徐总。”

徐锐看着顾浚颐，如果他能像那天在酒店直接哭来，就能好一吧？但那迫人的事情，徐锐没办法再对他一次了。

顾浚颐一直都仿佛还在那个病房里，鼻尖有重的消毒药的味，有呼机的噪音，医院里来来往往的人，走廊里的脚步声，隔床位躺着的病患迷迷糊糊的呢喃，疼痛像在顾浚颐的上刻下，钻了他的魂里，把他钉在了那个房间里。

顾浚颐看着徐锐走开放式厨房、打开冰箱、拿了瓶、喝了一、走来，站住了。

现在顾浚颐没有那么想徐锐了，但他不知该怎么想他。徐锐是能好好工作的，能力不差，他不是没用没脑。令顾浚颐最意外的是，徐锐在人际关系上有一天赋，他仿佛天生就能让人喜跟他相。公司上下就没有不喜他的，就连修空调的师傅都乐意跟他闲聊，也不嫌他碍手碍脚。

他疼吗？应该很疼吧。

夜人静，顾浚颐猛地发现，这一个多星期以来，他第一次没有听见隔若有似无的哭声，没有不断地问自己怎么办，没有无助地仿佛被漆黑中无形的一双手扼住咙，想活不上气，想死又没有办法。

徐锐叹了一声：“对不起。”

林佳宇上有带打的伤，掐咬、拍打的伤，脸上挨了掌都了，还有些顾浚颐不知怎么来的伤，甚至脖上都有勒痕，没有鲜血淋漓，但无完肤。

顾浚颐张了张，想问，不是这样，应该是什么样？刚才他叫你主人，又是什么？

亲人离世，顾浚颐必然痛苦难过，但他完全不肯表来一丝一毫。通常这样格内收不会外放的人，遇到情上大事反而容易过不去，撑着、死撑着，不是在沉默中爆发，就是在沉默中消亡，走极端的徐锐也见过，他担心顾浚颐，但他知自己帮不上忙，怕他憋坏了，更不敢让他喝酒，怕他把自己喝死。

今晚，顾浚颐不在那个病房里了，也不在家里，他好像突然忘记了爷爷和老顾，不由自主地反反复复想着林佳宇，也想到孟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