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井哥，走吧，现在我们应该是站在一起的。”

这话像是把苍白的枪刃，穿过井良的后背，从他胸前顶出，滚烫的红色一股脑淌在地上，留下嘴唇发颤的井良。

他双腿不受控制地跟着上了车，司机立刻递来一副电话。

宁戈的声音听着有些得意，像是胜券在握般，洋洋洒洒地跟井良交代了几个仓库的点位和他需要熟知的事项，末了还不忘补充一句。

“欢迎回来，井良。”

谢引川满头是汗，站在人走楼空的仓库里喘着气。手机屏幕上的信号闪烁着，越来越弱，几乎要消失在小小的屏幕中，谢引川觉得呼吸紧促，一时间什么也顾不上，转头冲出去就打算走。

“哎哎……谢引川！”刘晌从出租上下来，把人拦下来，“你火急火燎来，警车也跟在后面……你这解释一下，不然报假警……”人还没站稳，就被谢引川一把拉开。

“我有种特别不好的预感。”谢引川嘴唇发白，他握了握刘晌的手，“这边就麻烦你了，我先走。”

车扬长而去，原地留下的刘晌硬着头皮走了上去。

出租车里，谢引川的视线一秒都没有离开过手机，他皱眉盯着那个小绿点忽地消失，心猛地被纠了一把，突然又出现了。

谢引川几乎可以猜到，井良跟谁在一起。

他只是不明白，明明前一天晚上，还说的好好的。

井良亲口说，他知道。

谢引川咬着下唇，眼眶里的红色溢在周围，巨大的酸涩感像是软绵绵的叉子，一点点扎入他血肉做的身体，和那其中过往的甜蜜粘连在一起，伴随巨大而无声的哭泣变成融化的糖水滴落满地。

“叮——已失去连接——”

谢引川抬起头，红灯排了长长一路，铺洒在整个车窗里，映出暗红色的瞳孔与绝望的目光，几乎在几秒中后，手机弹出一条信息。

“别找我。”

四十三

谢引川前所未有的听话了一次。

当场喊司机掉了头，送到小区门口，付钱下车。

他知道自己应该给井良应有的信任，但电话打不通，消息联系不上，甚至最后的一条短信，也像极了诀别。

屋子里的陈设还是早上走时候的模样，桌子上摆着吃了一半的盘子，窗帘露出一条缝，谢引川坐在床上，甚至还能感觉到残留的温度。

当然是不可能，早就冷了。

他不止一次追在井良的身后，抓心挠肺，费劲气力，歇斯底里去留住那个人。

到头来好想突然变成一场无功而返的旅途，即使他说尽了能说的话，做尽了能做的事，也依然要面对99.99％剩下的那个小数点。

像是一场永无止境的拉锯战，只要他的手松开一秒钟，那头的井良就消失的无影无踪。

1

谢引川轻笑一声，也不是无影无踪，起码他现在知道井良跟宁戈在一块。

“本市破获一起……就在城郊仓库处……”

谢引川擦着头发，电视在黑暗中发出幽微的光泽，主持人的脸庞在屏幕里微微扭曲，谢引川站了一会，却把毛巾拿在了手里。

水滴顺着脖颈，滴滴分明往下坠着，他上半身赤裸着，嘴唇却说不出的发白。电视里被打着马赛克的“重大嫌疑人”，还穿着他那件才买不久的卫衣。

付款时井良还说，一点都不是他的风格。

漆黑的屋里，因为谢引川着急的动作而发出叮咣的声响或是一声闷吭，他知道有贵重的东西摔在地上，碎了又或者是变了形，这都没法阻拦谢引川摸索着去到卧室里。

他猛一下拉开抽屉，叠好的衣服上层，放着单独一把钥匙。谢引川缓慢眨着眼，温热的液体顺着下巴，砸在地板上。

房子的钥匙有两把，但谢引川却是两把都塞给了井良。他知道井良一向随身携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