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忽见一只致的白瓷罐推到前，里面装满了沾染浅黄糖渍的饱满饯，她还不明状况，便听见一句沉令：“自己拿着。”

这糕她吃，祁明昀自然也看来了，是以特意命人备了一盘。

束缚手腕的锦绳一松，兰芙动了几下僵麻的小臂，淡淡抿，微微抬，伸手接过瓷罐后，又去暗窥他的神。观他面平淡，毫无风雨来临之意，才缓缓捻起一颗糖渍桃送中。

直到桃嚼到最后也泛起一丝麻涩，她吃了不同，停止咀嚼，抬眸望他：“这是没熟透的桃晒的桃，吃着酸涩发苦，有杏吗，杏好吃。”

他又不吃这黏腻之，哪里知晓熟了没熟，是涩是甜。

兰芙顺着他的话徐徐凝眸，望见那盘上回吃过的粉糯玲珑，薄晶莹如玉的梅糕。

若是想，他便不会救她，早将她一把火烧了个净。

她已吃了半罐，这碗药却连一半都没喂下去，说起来，还有一笔账没同她清算，她却还敢如此得寸尺。

墨时一来便抱着阿娘哭，趴在床沿搂着她的脖，白的脸上布满泪痕，泪珠啪嗒啪嗒滴在兰芙脸上。

她知晓她这只手烧灼剧烈，掌心被烧脱了一层，几近是血模糊。望见这只手，前又闪过一片焮天铄地的烈焰，复醒的痛意化为一张足以笼罩她全的荆棘，在她四肢百骸扎刺撕扯，蓦然间，她又遍生寒。

她能倔到底，可他却没办法真杀了她。

瓷瓦撞击的清冷之声扣耳中，兰芙躯一震，生怕他又发了疯怔，再次将自己捆起来，捧着饯罐，默不作声。

于是他无计可施，束手无策，不能捧她的心来矫正，便只能束缚鞭笞她的。她知痛，会哭会喊，总会收敛几分心思，安分几日。

她右手掌心覆着一圈纱布，收拳心时虽已受不到灼疼，却隐隐还有几分胀绷。

祁明昀凝望她的右手，也恍惚怔神。

兰芙早知他的话这般无情，许是早已预料，心底未再添上怨恨。

可她没问，他也没说。

念她如今尚病愈，他夺她手中瓷罐的动作轻缓了几分：“不吃饯便吃这个。”

房中乍然沉静，只剩两呼声，一绵长沉，一断续浅弱。

他本是最厌恶她这番神情，他认为自己不算薄待了她，可她为何总畏惧他、拒绝他、逃离他。

他将她从火海抱来时，她浑是血，气若游丝。许是察觉到他的靠近，一双垂无力，鲜血淋漓的手竟还倔地推搡他。

院外草成荫，僻静无声，下人自窗前匆匆走过，步履轻缓，不敢惊一丝声响。

他以往从不准她单独见墨时的时辰过长，是因为那个只有五岁的孩童心异于常人，譬如刚见面便送了他一刀，他怕他会给兰芙想些鬼。

祁明昀见她不闹腾，便解了她手上的绳结，将瓷罐往她前推，这般黏腻的东西，免得脏了他的手。

她沉沉望向他，被捆缚的双手在他前晃了晃，示意他解开。

放下帷帐，令她好生将养，不准再闹，他今日务必得一趟了。

“你哪那么多废话？”祁明昀抛下药勺，在碗底掷薄冽声响。

可半晌后，那能掀起疾风骤雨的狠力并未侵扰她的防御，她才试探着放屏凝已久的呼。

祁明昀未予答复。

厚重繁复的鸦青袖摆卷起一片沉影打在兰芙上，她下意识绷，底的惊惧之倾而，心由内而外密匝匝竖起一排御敌的刺。

而如今她下不了地，自是无需担心那些诡计。

若是她死了怎么办？

不知为何，见她这副样，他心底的气焰不知不觉便发散不上来，他端起那盘同样甜腻的糕移到她前。

嘴里了些甜，药送便顿然消褪了几分苦味，她勉能蹙眉屏息，缓缓吞咽。

祁明昀看了她的惧怕。

是以他临走时，破天荒放了墨时来陪她。

“我还能走，是吗？”她平静注视他，眸底如无风湖面。

真想她死吗？

她便抓他的衣摆，反复询问：“是吗？”

她躯上的伤疤尚能涂药恢复，可右手掌心的这伤痕，因烧伤过重，灼尽，往后只能留下一浅红的伤疤，再也无法消褪。

细弱之音如同蚊蝇在耳边低，祁明昀不厌其烦：“是。养一个什么都不了的废人还有什么意思。”

喝完药，祁明昀扶她躺了下去，他捱着她，这回她倒是奇地没有推搡闹腾，任他替她垫好枕，扯平被衾。

那一瞬，他心底堆叠的愤怒临界爆发，恨不得索就将她扔火里，可沸腾激的思绪中总有一负隅反抗之力惹得他心气散。

最后亏得有这盘糕，她才喝完那碗药。

若在她活蹦之时，他早便让她吃几分教训，可她如今虚弱不堪，自己又能怎么样她，将人拖去吗？

祁明昀望见她缩双肩，反复抿咬嘴，底满是警惕之，令憔悴的病颜再添几分苍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