抬间，一位厨娘被拎来，摔到阶前，忙不迭磕求饶：“主饶命，主饶命！”

“多谢主，多谢主！”

兰芙极其不适地被人伺候沐浴濯发，而后得了祁明昀的应允，去看望了一会儿墨时，安抚他睡后，祁明昀已在门外等候，接她回房就寝。

但他自然不会告诉兰芙背后的原由。

“我不知，我不会。”她又不是在上的贵人主，说不该如何去惩罚一个人。

为防止那些痴念来作祟，他每晚都让人在院外举着灯跪成一排，有了人声与烛光，他便很少再被那勾人心神的旧影所扰。

她脱而的愚昧。

兰芙不忍再看，借着门框遮挡，挪移到后方。

祁明昀定，显然不悦。

“下去。”祁明昀散漫丢下几个字，厨娘如获至宝，捧着这三个字连带爬地退下。

“错了事难不该罚吗？”

“府上的规矩，只要是犯了错的才就该罚。”祁明昀任她站在那瞪他，兀自吩咐人将菜肴撤下，再次望向她，“你也一样，你若是再敢自作聪明，我饶不了你。”

她拗不过他，只能任由他攥着自己的手，在众目光下，极度暧昧地挨走回房。

兰芙茫然错愕，不敢回想方才在他中听到了什么，双眸惊瞪，拖开凳起：“不过是一菜而已，你便要杀人？！”

厨娘如蒙大赦，磕得破血，石阶染上明艳血红，她仿若受不到痛意，如被摄了心魂的木偶，只知吨吨磕，整副躯匍匐在地，脸也蹭破了。

厨娘心领神会，满腹恩词换了对象，对着兰芙磕起来：“多谢夫人，多谢夫人！”

兰芙腔堵着一团散不的火，他的这些话如明晃晃的利刃剖开她的躯，将她的自尊与羞耻扒来铺陈在众目睽睽之下，她如芒在背，如坐针毡，瞪眸死死盯着他。

那声夫人更是斩断她的心弦，他故意让人这般喊她，就是在羞辱她取乐罢了。

什么金汤鱼翅，她又没喝过，瞧着一碗倒是得不少钱，可这东西还没汤好喝呢。

祁明昀甫一指向那碗汤，语气随和到令人心惊：“谁的，拖下去杖毙。”

祁明昀察觉到她细的腕在细微挣扎，“怎么了？”

他神态自若，嘴角还噙着舒淡，却能这般泰然地下令夺一条人命。

即刻有人上前，跪在地上用衣袖去黏腻鲜红，墨砖被得不染纤尘，洁净无垢。

“可是她错不至死。”

本以为他不会答应，反而又会狠拽过她说些警予之言，是以话说，她便闭着不敢动，等待着那风降临。

饭后，天渐沉，府上内外掌起了灯。

“都退下。”

“喔。”被他直截了当纠错，兰芙尴尬横生，脸上泛起意，飞快眨动眸，不咸不淡地回应。

“就依你说的办。”祁明昀应得轻飘，姿态闲散地。

方才用膳的院亮如白昼，兰芙放望去，竟见一排人跪在地上，双手稳举着烛台立在，照的一条长廊黑暗无所遁形。

他要她什么，愿给她什么，她就得受着，如今他大发慈悲赐她个份她竟不愿接受。

他眸如沉墨，面容恢复本有的恻，“我心情好些，便让那些才抬抬你的份，我若不快，你连个妾都算不上，也不比这些人贵多少。”

他愿意给她这个权利，可她却对他予她的东西漠然置之，甚至看都不愿看一，不过他有法她就犯，她那多闲事的善心便是最好的把柄。

待耳畔渐渐清宁，兰芙才顺着唯一一丝尚算清晰的思绪爬了来，生闷挤一句话：“你别让她们那样叫我。”

祁明昀将她退缩的逮个正着，拎着她站到前，让她成为众目光的活靶：“夫人替你求情是你的福气。”

“那还是杀了罢。”

“你以为你是谁？”祁明昀横扫她一。

喊声凄厉悲绝，响彻半个院，那些洒扫的婢女小厮似乎早已见惯了这幅场景，不曾递去怜悯一，麻木地兀自活。

兰芙果真被他上绝境，这是她生平第一次予夺旁人的生死，双目微阖，无力颤：“你别杀她，不若就……罚她月钱罢。”

祁明昀勾起角，再问：“你觉得寡淡，不好喝？”

祁明昀自从犯了疾，夜里便睡艰难，睡不着也便罢了，可连一丝昏暗都能让他忆起曾与她在幽幽烛光下缠绵的情形，从而越发痛难耐。

兰芙成为众矢之的，如被架在火上烤，满腹局促不安。她是个靠双手劳作的普通百姓，本分勤恳，老实质朴，又怎能忍受旁人跪在她脚下磕。

这大院的参天影劈盖脸倾轧在她上，尖利凄惨的女音震破她的耳，她呼渐，焦灼难耐。

兰芙看在中，只觉得他品恶劣，又在拿人取乐，被他擒住的手腕往回缩了缩。

兰芙一径。

祁明昀凝眉轻嗤，指尖轻敲桌面，优哉游哉：“终归是惹得你不称心，那阿芙说说，该如何罚。”

“你能……”她反复试探，终在他沉静黑眸的注视下，放缓语气，“让他们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