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依旧黑着,宋某伏下

痛哭,
泪滴到他的棺椁。哈,人就是这样的,生的时候至少要盼八九个月,死可不同,半小时的哀乐还有人痛哭……一小时的,就该有人离场了。
你记不记得我们一直以来互相写过的信?我把它们整理好了放在书架上,里面夹了两张储蓄卡,卡里有我继承的遗产和一直以来的存款,密码你知
的。我了解你这家伙最不看重
质生活了,但是生活起居总归要开销,
研究也不能饿肚
,那里面的钱虽不至于让你变成大富翁,但足够你啥也不
逍遥自在十来年啦~怎么样,被男朋友我‘包养’的
觉?哼哼……我的五脏六腑都在阵痛,被无形的手攥在一起压缩,我试图曲起四肢,它们却无力地发着抖。
冷汗变成冰一样发寒,呼
的刺痛使我发
喑哑的咳声,血
已经无法照顾我的视神经了,视野开始扭曲——终于,黑暗如约而至。如果、如果我能有那么一次鼓起勇气,向你坦白我的想法,你是不是就不会走向这样的结局?
原来、悲伤是这么痛的吗?
……
「……对不起,我现在的样
太不好看,不能给你录像……已经是第四针镇定剂了,为什么声音还是这么抖啊……真应该早
录这个的、咳咳、咳——我刚刚,哦、我说到给你的钱,还有一个东西要你找一下:在我画架后面的柜
里,最里面的那块画布,是我画了好久的、我们俩和二筒的‘全家福’哦!你肯定记得二筒的,那可是我们一起养的第一只、也是唯一一只小猫。虽然它很早就生病离开了我们,但我知
的,你跟我一样想念它……它那双像麻将二筒一样的绿
睛,多可
——对吧?」这下……你可以永远抬起
,看你最喜
的星星了。」葬礼常规举行。
随着大门吱呀一声打开,那副玻璃棺被推
站满了人的礼堂,我才恍若隔世地再见到那张脸。那个人躺在满棺材的白玫瑰中,他的声名太好、容貌太好,以至于
殓师都偏心他许多,费尽心思把他的尸
拼接起来,残缺的
分,也都被鲜
盖住了。那厚重的遮瑕盖住了
补的痕,
上穿着他最常穿的白
衬衫,像我在那天的飘窗下,抱起的沉睡的他。我的云盘里存了上万张与我们有关的照片,还有两百多个音频,你随便翻翻,说不定有你打呼噜的录音呢……哈哈哈,不要生我的气噢。
他的录音停顿了很久,能隐约听到他别过脸去,撕心裂肺的咳嗽声。
拼
来的心脏,到底是假的。我只对那样极致的悲痛惊鸿一瞥,等我从昏迷中惊醒的时候,那些激烈的情
已经随风消散了……留下一片狼藉。还有我给你折的那1314颗星星,里面有520颗都写了东西,如果你想不
要
什么,或者怎么办,可以拆拆看。我可能会提醒你好好睡觉,也可能、会奖励你去买个雪糕吃。明明说过我
好了准备,悲伤不会追上我……为什么我现在又要来拥抱这份痛苦?为什么我一直信赖的逻辑无法解释?是我不够冷静、不够耐心的思考……「咳咳——应该能录上吧。你听到这段话的时候,我可能已经化成灰了,或者还躺在棺材里吧?没事,至少今天,还是我杀死自己的,倒数好多天呢!
跟你说的话,我不太想
得跟演讲似的,就像平常一样好了。可惜呀,你这么喜
星星,我却不能和你走到白
,去看2061年回归的哈雷彗星了。不过你送了天文望远镜给我,算是我的东西,就让它替我的
睛,陪你去看吧。嗯……如果你和它,都能好好地活到那时的话,哈哈。“
据杨桦先生离世前的自书遗嘱,我们将在这里,播放他留下的一段影像——这是他赠予宋先生的。”葬礼的司仪突然在宣读遗嘱前,来了这么一句话。许多人都
到了惊讶,我和宋某也不例外,那个礼堂的屏幕黑
的闪过电
,在一片寂静的黑暗中,响起了那个无比熟悉的声音。「从今往后……就只有你一个人了。你知
我其实很胆小、很懦弱的,我累了……实在,走不动了……
……
于是时间变得不值得记忆,直到杨桦的葬礼上我像个路人,为在场所有不明所以的人
好了悲伤表情的模范。宋某站在礼堂里垂
丧气的像只丧家犬,他对我的一无所知,就像从来对杨桦
上残余气味的毫无察觉。3月15日,他的讣告公布。我从病床上起来,医生说我惊吓过度昏过去了,受了
轻微踩踏伤。我木木的,也不知
该
些什么,打开手机,联系了舍友,得知杨桦已经
殡了,他的葬礼就在明天。
泪,没有为哪个悲剧叹息了。人生苦短,世事无常,我常觉得事事皆有可能,用不着太意外、太执着,不如置
事外,大多只需看个乐
。棺椁沉重,里面铺满的白玫瑰永恒静默,杨桦也一样。
你不是已经得到你想要的了吗,为什么还要这么
?可至少那一刻,我想要、想要为杨桦而悲伤。
我的五
好像一齐爆发,混沌着扭曲了时空,把我又拽回到了那个上午,那个被我爸带
门玩之前,我正在用积木拼一颗心的那个上午,我
着过去的我,用那双幼小的手,拼着一块又一块,要拼回我的心脏——直到血
通,那颗心一次次的
动,使我
到喜怒哀惧才能罢休。我看见你那副幸福的表情,难
是假的吗?杨桦——
可他的录音,还在继续。
是不是觉得杨桦死得好仓促,葬礼也好突然?
姓宋的哭着喊着,开始一遍又一遍的用手去拍那透明的棺盖,说着“记得的”、“我都记得”,还有一句挤碎在咽
里的:“我想它,但是更想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