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文闵只是静静地看着吴翔佑，让他又扔下手里的胶带，跑去下外铁卷门的开关。

「你跟你阿爸同款啦！人说怎样就怎样，那麽听对面那老猴的话g嘛？」

在下午和秀姨的闲聊里，江文闵也大概知不少这段时间吴家发生的事。像是吴翔佑国中之後，他爸爸就嫌跟自己儿睡一张床太麻烦，了笔钱，改装了後面的住家空间，现在已经变得b他国小来吴家时还要大上了许多，虽然还是简陋的。

「知了啦……」吴翔佑r0u了r0u自己的耳朵，「阿姨你快回去啦，洋洋还在等你回去吃饭啦！」洋洋是妇人疼得要命的长孙。不过妇人一听他这麽讲，又是不怎麽满意地哼了一声。

「她说她孙下课了，要晚餐，晚会拿过来。」江文闵回答。

她对着後大骂，吴翔佑却装Si到底。

江文闵噗地一声笑了来，妇人这才收敛了些，看了墙上的时间，「阿闵，我孙下课了，我差不多要回去煮饭啊，你先帮我顾一下！我等下再带晚餐过来！你要是早跟阿姨说你要回来的话喔，早上我就去菜市场带一只J回来！煮你Ai吃的香菇J！」

在等待的时间，吴翔佑又走来，看着柜台里的江文闵。

吃下第一时，他突然觉得有鼻酸。

接下来因为是附近学校的放学时间，有国小也有国中，所以来买面包的人也变多了。很多常客发现柜台换了人，纷纷打探江文闵的来历。而江文闵也因为对店里面包的价格不熟悉，拖慢了结帐的速度，才不得不叫後的吴翔佑来帮忙。

他将秀姨拿来的铁制提盒放在一旁，熟门熟路地搬了折叠桌过来、展开，才又到旁边去拿了乾净的碗盘，将三层提盒里装的菜，一一倒盘里，顺帮他们各盛了一碗饭，他便坐在折叠桌前等着吴翔佑来。

听到江文闵的声音，吴翔佑才又转看他，「……对啊，算我阿爸他衰啦，被酒驾撞到。」他耸了耸肩，「後来阿姨说有找议员来帮忙，不过酒驾那个也没钱，只有被抓去关而已，判三年。」

也不是没有发现对方躲着自己，江文闵想，虽然以现在他们都已经是成年人的观看来，别离也不算什麽大事，但过去还小的他们并未必能够接受原本天天一起玩的人有一天突然不见了。当初他也了很长一段时间，才有办法让自己接受不能再继续跟吴翔佑玩在一起的事。

「谢谢阿姨，你早回去吧。」江文闵笑着目送妇人离开後，才走柜台坐下。

但是，过去再熟练的事，久了都会生疏。

「阿姨，我要r0u面团不能抬杠啦──」

「阿姨回去了？」

看江文闵包了几个丑丑的面包後，吴翔佑才扁着嘴，拉过椅坐在江文闵旁边，「你装就好，胶带给我黏，你黏成那样哪能看……」说完，他就抢走江文闵手里那个已经装袋，但还没封起来的面包，撕了一小截胶带，迅速地折好袋後封住。迟迟等不到下一个装袋的面包，他才转过问旁边的人，「你在发什麽……」

吴翔佑也没说什麽，两个人沉默了一会儿，他才藉要看面包烤得怎样，回到後面去。

好不容易忙完了，吴翔佑又立刻缩回後，像是不太愿意和江文闵独一样。

对方本不想和自己开启任何话题，江文闵只能拿起碗筷，夹着秀姨煮的菜。

就连江文闵也一样沉默，这次回来，凭的也只是一GU冲动而已。他假装看电视，让自己的目光悄悄地飘向吴翔佑。刚刚吴翔佑来的时候，忙得团团转，他也没办法好好看看他现在的样。他还是能隐隐约约地从吴翔佑的脸上找到他过去的影，微微上扬的角，还有大概是遗传到他母亲的邃廓，以及他无时无刻总会沾着面粉的发。

西，对面那老猴不就气Si？」

「喔……」站在连结店面与工作室的门边，吴翔佑一时觉得有尴尬，想不话题来。

所以当吴翔佑来时，他又说了一次对不起，但吴翔佑本就不看他，盘坐在地上，拿起遥控打开电视，随手转了个节目後，就顾着闷吃饭。

「福伯喔？」吴翔佑瞄了对街的槟榔摊，才有些认命，「也是啦，若是明早没有他要的面包，福伯又要碎碎念……」虽然对方是店里二十几年的忠实顾客，和他父亲也是好朋友，不过只要福伯想要的面包卖完了让他没得买，他就会开始发老人脾气，这让吴翔佑有些受不了。被闹了几次後，他只得天天为了福伯多烤一盘面包，好留着隔天早上能卖给他。

「……阿翔，我听阿姨说叔叔已经过世了。」

之後的作业时间，又是很长的一段沉默，两人默默地将所有面包都装好之後，吴翔佑让江文闵先提着菜去，他负责关灯，同时切掉後工作区暂时用不到的机电源。

「对不起，当初我不告而别。」别开脸，江文闵不让自己继续看着吴翔佑的视线，而将目光摆在外的街上。

十几年来，这里一都没变。店里卖的那些面包，就像是已经固定下来的摆饰一样，除了新的味之外，那些从十几年前就开始卖的面包，一直摆在同样的地方。甚至连冰箱里那些N的摆的位置也完全没有变过。

「实在是喔！」她哼了很大一声，环视店里一圈，又继续说：「菜我拿过来啊啦，我看现在面包也卖得差不多啊，你也可以休息啊，还没卖掉的快拿袋包一包，知吗？」

妇人带着刚煮好、还腾腾的晚饭过来，是六左右的事。她一走面包店里，只看见江文闵一个人，便皱着眉：「翔仔咧？人跑哪？怎麽丢你一个在这里顾店？」江文闵只是笑笑地b了b後，妇人立刻拉开嗓大喊，「翔仔！你怎麽把阿闵丢在前面顾店，你自己在後面偷懒啊？你这囝仔越来越不是样啦喔！」妇人将装了菜的提盒将柜台桌一摆，上冲去抓人。

就在吴翔佑跟妇人抬杠时，江文闵已经自动自发地拿起塑胶袋，将还没卖掉的面包一一装袋里，有些不怎麽顺手地拿胶带封起来。以前他来吴翔佑家时，很常帮忙，起初吴翔佑的父亲还会阻止他，说他是来家里玩的客人，怎麽能让他事，不过後来也就算了。

「别每次都拿洋洋来赶我回去。」又代了事情，她这才又离开。

「好歹当年店里周转不过来的时候，福伯帮很多忙嘛，阿姨你也不要一直讲，不然我觉得你跟福伯好像喔。」讲完，吴翔佑立刻溜去，惹得妇人大骂：「夭寿喔！人大啊，翅膀就y啦！拎祖骂哪里跟那老猴同款！你给拎祖骂讲清楚！翔仔！」

除了妇人的脸上多了岁月的痕迹，除了那个总是会对自己儿大吼大叫的男人不在了，除了他们已经长大了之外，一都没变。空气里还是带着那GU有些甜甜的，又让人觉得烘烘的味。

不一会儿，她就着吴翔佑的耳朵，把人从後拎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