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见了苏娘要走，想起自家娘的吩咐，连忙想过去请温舟瑶下，苏笙见状掩一笑，忙摆手叫住了她。

那如紫燕，骨腾神骏，正如它的主人一样气凌八方，苏笙也福问安，随后下了楼梯，步至距前一丈停下：“圣人此刻不该接见外国的使臣么，怎么到这里来了？”

苏笙拾阶而下，她小心提了薄绸裙裳往下走，藏珠扶着她行了几步，却停下不肯走了。

“你们都先退下去罢。”圣上随吩咐，他看了一苏笙旁的侍婢，正是那个当初被送到掖局去的女，这个侍女知他们之间的事情，也不必担心什么，“你也”

那一层帷帽上的轻纱遮蔽不了什么，圣上瞧着这个小姑娘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似乎……有些艳羡的意思。

宋司簿替她置办了许多胡服骑装，但可惜她穿着这些衣裳也只能勉在上兜圈，她今日是来观赛的，就也没穿着过来，仍是中女云鬓裙裳的装束。

那才是瑶娘本来的生活，她没有资格拈酸吃醋，她不过与温舟瑶相识一月有余，哪里值当她为了自己舍弃原来的手帕，“告诉你家娘不用担心，我不过是喝了几杯荔枝酿，现在上乏得很，到更衣歪着睡一觉就好了，咱们乘兴而来，得让她在这里玩个尽兴才好。”

外的女郎并没怎么见过苏家这位娘，只是听人说这貌女郎是太的未婚妻，又是寒门，多是敬而远之，只有几个人会偶尔过来与她一句安，几个替换下来的女郎都是跪坐在竹棚下饮酒说话，亲地靠在一张席上，这位未来的太妃独坐台上，看着下面的少男少女挥槌击球。

远有一位骑的男，他的后随着几位同样骑的侍从，但上穿的骑装却普通得很，若不是藏珠有幸陪着自己的娘面过几次圣，也瞧不这人是谁。

午后的球场尘土飞扬，单她一个坐着看球实在没什么意思，苏笙略饮过几杯薄酒，百无聊赖，便好了遮挡风沙日晒的帷帽，搭了藏珠的手，想去散散心。

圣驾至玉明的前几日多是宗室宴，与苏笙这些女无关，她与温舟瑶人都闲着，宋司簿又不大来她们，就常常结伴到场去选骑.乘。

即便是王公贵族家的儿女，也很少能在行这样宽阔的地界赛打球，苏笙估摸着他们这一场总得日暮才散，自己在外面转上几圈也不会有人发现。

……

这样的功夫不知她得练多久才能到。

尽英国公叮嘱过温舟瑶，要她尽量不要离开苏家的四娘，但她也不是女郎上的佩环，能时时同苏笙待在一，有时候这些少男少女一起打球，总会差近的侍婢来请她，一两次不去也就算了，但是次数多了总是不好。

“藏珠，你这是怎么了？”苏笙现在正是微醺醉态，只是她鞋履踩到了裙面，正要松了她手，让她整理一下裙的时候，藏珠忽然福下去，引得她也撑了木梯的扶手，朝她盈盈下拜的那瞧去。

藏珠不敢违抗

她也是有过教苏笙打球的打算，只是人还没有学会走路，总不能叫她跑，因此与这些郎君和女郎们打球的时候便教苏笙在观景台坐着，起码熟悉了球赛的规则，不至于将来下场被人笑话。

心中所想，显然也没有那么重视这位继，太能不能登上这个位置，更是个未知数了。

桃和木兰应了一句诺，苏笙便转从这观景台后的木梯下去，准备到静室换一新衣。

她平常并不喝酒，只是到了这样的地界，不喝酒竟显得像是不合群一样，而且中的荔枝酿最是香甜，日岭南荔枝开，便有蜂农驱蜂采储存，等到夏日荔枝成熟，再以荔枝酿酒，中间注饴糖的时候用的也是荔枝，喝起来甜味多些，并不觉得涩。

苏笙是新手，学这些总是力有不逮之，一开始都上不去，后来渐渐能松松握着缰绳在草地上转悠一两圈，但回去之后才发现大内侧的肌肤又被磨红了，温舟瑶平常在闺中也有几个熟识的娘，都是世家里一等一的女郎，她们在骑一上虽然不比温舟瑶，总也是要比苏笙这新手好上许多。

无人与她攀谈，苏笙自己也是乐得自在，她与那些女的见识、地位本就不同，行别人的圈也没什么意思，然而温舟瑶在场中英姿飒，她独自坐在尊位看着，也品了几分不胜寒的意思。

“阿瑶最近是怎么了，竟这样离不得我么？”苏笙望着场上飞扬的尘土，知他们正玩得开心，“这些原是她旧日熟识的朋友，我又不吃她的醋，甚这样一直瞧着我？”

圣上都已经下，侍从更不敢坐在上，他们站在圣上的后，听见皇帝的吩咐都牵着自己的悄无声息地退远至圣上看不见的地界，但是藏珠要走的时候却被苏笙拽住了。

武敬二年七月初二，天斋戒结束，诸王与诸国使节均至玉明行相候圣驾，玉明行就在上林苑之东，更多地是为了狩猎所建，供圣上与王公贵族宴饮小住，只是今年略有不同，太的亲母亲亡，圣上便命亲弟襄王为使，招待宗室与使节。

皇帝翻下，苏笙饮酒之后神思稍微迟缓了一些，还没怎么看明白他是怎么从上下来的，圣上就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