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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蹲

靠药物睡着的第一百八十二天,人总是chu1在睡不醒又睡不着的混沌之中,自从经历那场无差别伤人事件之后,于墨总是不受控地去想它,血淋淋的一切,那些chu2手可及却因为害怕没能帮助的人们,恐惧和内疚都一遍遍地在脑中重演。

于墨知dao,自己大约是生病了。

这一天,于墨敲开了心理医生的门,聊了两个小时并没有什么帮助,只知dao自己真的是生病了,看着手上一叠检验单,于墨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去死这件事很简单就好了,为什么生命有时候那么脆弱,转瞬即逝,又为什么有时候想要结束它却那么难。

于墨曾经站在楼ding和桥边,在纠结于会不会给别人带来麻烦之后放弃,也曾尝试tiao海,而后被自己的胆小打败。试过用小刀划了手腕,第一下没拉到位置,太疼了没敢划第二下……

于墨甚至去买了一本《法医犯罪搜查216问》,仔细研读,没有找到适合怂包的死法。

太难了,恨自己是个胆小鬼。

沈瑜在于墨家附近“打工”已经一个多月了,除了有两次看到于墨在远chu1一闪而过,他跟于墨毫无jiao集。沈瑜开始觉得自己像一个死变态,可是又不敢用偷偷存的手机号联系他。

“你这儿冷死了……”,张炎拉了拉衣领说,“小瑜儿,你这好好的办公室不坐,天天到这边来chui风,你这是玩的哪一出呀?”这天张炎来给沈瑜送东西,张炎是沈瑜的发小。

“市场调研。”沈瑜有点不耐烦。

“谁信呐?!”张炎翻了个白眼继续说,“你该不会是看上什么人了吧?”

“没有。”沈瑜故作镇定地说。

“真没有?我怎么那么不信呐。”张炎眯起眼看他。

“没有,我是那么闲的吗?”沈瑜提高了声调,有点虚张声势的意味。

“你忙过吗?”张炎乐了。

“gungungun。”沈瑜边说边把张炎推走了。

我,有那么明显吗?我是看上他了?

不不,我只是很喜欢他的漫画,我这应该算是追星,嗯,我这就是追星。

沈瑜突然给自己这一个多月的发疯状态找到了合理的解释。

一个合格的粉丝应该先去支持作品,沈瑜掏出手机打开了于墨的漫画博客【奥莱ji的麦普】,那是一只小ji带着拥有魔法的地图去旅行的单元小故事。

沈瑜划拉到第一话开始看起来,小故事仍然无聊却nuan心。一个多小时过去,漫画在10月20日戛然而止,沈瑜盯着屏幕陷入了沉思。他一直特别不解,那天之后的于墨到底发生了什么,他有一zhong直觉,于墨一定是发生了什么,他绝不是那zhong一语不发就断更的作者。

也许,有没有一zhong可能,他还有别的博客?

沈瑜想到这里,开始疯狂猜想有可能的账号,在试了十几zhong可能xing的组合之后,他突然发现博客的英文网址是oranji-no-mappu,日语是橙色的地图。

橙色的地图,那会不会是别的颜色呢……沈瑜又开始疯狂试色,终于,在试到黑色的时候,熟悉的画风映入眼帘,那个叫zuo【骷箩的麦普】的博客,不再是一个个nuan心的遇见,骷萝的旅行,是一场场残忍的告别。

骷萝的世界没有光,他每一天都试图抓住一个可以给他带来光的人,但是每个人都想吃掉他,他为了得到一点点光只能将shenti撕下来给对方果腹,每天都在破碎,feng补,破碎,feng补,日复一日。

沈瑜拿着手机的手在发抖,他觉得xiong口有些闷,这是一个还在更新的博客,此时此刻,沈瑜很肯定的是,于墨一定是遭遇变故了。

【好久不见,我是怀瑾握鱼。】沈瑜踌躇了几分钟,手抖着在留言板里敲了一句话。

留言送出之后沈瑜心情复杂,既期待又害怕,害怕于墨再次消失。随后等了一周没有回复,沈瑜的忐忑增加了几十倍。

这几天于墨出奇的焦tou烂额,家中的nuan气guan爆了,水龙tou也坏了,就连网络也凑热闹似的罢工。这是什么特殊的水逆时期吗?

于墨又有十几分钟特别想关上门眼不见为净,逃避可耻可是真的就想逃避。回过神的时候,于墨开始拨通热力公司的电话,随后联系了水电工和通信公司,全都约好时间后,他坐在沙发闭上眼睛chang舒了一口气。

突然一个不好的感觉漫了上来,那zhong说不上来是什么的疲惫感,于墨几个月以来与这个感觉搏斗,已经清楚知dao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即使不适感蔓延,他还是抓起钥匙出了门。

不guan是zuo什么,不能让自己呆着不动。大半年以来每次发病之后人就像一滩水,想动却动弹不得,伴随着浑shen酸痛,于墨再也不想经历那个感觉了,他发现感觉不好的时候ma上动起来是最有效果的,至少有时候会把不适感真的摆脱掉。

“我得想点别的,想点别的……”于墨默念。

出门太急,于墨忘了穿外tao,一件薄mao衣在这春寒料峭的季节还是ting冷的,但他不想回tou,此刻的他只能强迫自己走下去,希望快点可以将疲惫感甩掉。

此刻,他就是骷萝,想要找到他的那束光,哪怕光会吞噬他也在所不惜。

“于墨!”远chu1好像有人在叫他,于墨四chu1张望寻找声源,突然看到ma路对面一个高大的男生在向他招手,离太远他并没有认出那是谁,但此刻那人就像一棵救命稻草,不guan是谁于墨都想抓住他。

一直没等到作者回复和更新的沈瑜每天都“顺路”到于墨家附近溜达,在他家附近蹲点了几个月,能在街角看到他的概率微乎其微,沈瑜基本断定这人应该很少出门,如果他经常出门那就真的是没缘分了。

春天的街tou开满了小粉花,在路灯幽黄的光线下面带着一抹nuan,沈瑜心里烦闷地在路上踱步懒于欣赏这浪漫的景色,这时目光瞥到不远chu1一个期待已久的shen影,他今天只穿了一件白色mao衣,还是那条灰色格子休闲ku和白球鞋,他真好看,沈瑜所有的眦mao都被抚顺了,赶jin大声喊住了他,没想到于墨看到他之后ma上朝他跑了过来。沈瑜窃喜,一时语sai,挤出一句蠢到爆的话:“早哦”。

“天都黑了呀。”于墨被面前这个傻子逗乐了,跑到跟前就认出了他,他在人群中很亮眼,也许是shen高,也许是黑外tao里亮色的卫衣格外耀眼,也许是他爽朗的眉眼和优秀的鼻峰,于墨记得这张脸,甚至还记得他的名字,【瑾瑜发奇光】,他确实是一dao光。

“那,晚哦。”看到于墨弯起的嘴角,沈瑜像是心脏漏tiao了一拍,tou脑一片空白已经不知dao自己在说什么了。

“你是住在这附近吗?我好像总能看到你。”看沈瑜有点犯愣,于墨试图打破尴尬。

“嗯,我就住药店那边。”沈瑜撒了慌,他当然不能说是为了蹲点才在这附近瞎溜达的。

于墨好不容易拉住的稻草,他鼓足勇气冒昧地试探dao:“你现在是要回家吗?”

“我……”沈瑜还没从jin张里缓过劲,仍是结ba地,“我今天不回家。”

cao2,我在说什么……话说出口又收不回来,沈瑜小心地观察着于墨。

“哦,您是有事儿?那您去忙吧。”于墨有些失落,但也只好客tao一下。

“我,我没事儿……我,我那个,我离家出走了没地儿去……”沈瑜感觉自己越说越没边儿,脑壳突突地脱口而出,“我能去你家吗?”

说完又想给自己一ba掌。

迫于走出混沌的于墨无暇在意对方的唐突,只觉有些不好意思,说:“我家现在没nuan气、没水、也没网……”

这拒绝三连让沈瑜一时不知如何接话,他面lou尴尬,但更多的是焦急,急于怎么抓住这难得的机会,可没想到于墨却说:“要不,我们找个地方坐会儿,反正我也没地儿去,外面太冷了。”

这时沈瑜才发现于墨颤巍巍的,他想都没想脱下外tao就罩在了于墨shen上,“好呀,去我朋友的酒吧。”说完拉着于墨就走。

衣服已然披在肩上,沈瑜的动作过于自然连贯,于墨拘谨地错过了拒绝的时机,这时脱也不是不脱也不是,只好说:“谢谢。”

外tao带着少年温热的ti温,还有一gu淡淡的麦香,这zhong被照顾着的感觉很陌生,但nuan得舍不得放开。

酒吧不太远,但于墨一次也没来过,他抬tou看着木制招牌上金色大字“夕随云杉”,低叹dao:“好美的名字呀,叶隙间洒落的yang光,这不就是「木漏れ日」吗。”

“我也喜欢这个词,yang光因为树有了形状,幻化成一gengen光剑,刺破yin霾。”沈瑜接话。

于墨心里也泛起了光,也似是打散了yin霾,他偷偷瞄了沈瑜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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