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与糟烂的现实搅在一起，真真假假，无法分辨。她好像失去了很多，又好像生活本应如此。

莫亚反问：“你呢，你恨我吗？”

这问话来得莫名其妙。如果莉亚没有预先知晓原着剧情，恐怕只会觉得茫然可笑。

但莉亚什么都知道。

什么都……感受过了。

她答道：“我不恨你。”

我只是，一直无法喜欢你。

没有莫亚，菲利克斯也会收割卡特家族的权势与财富。早在幼年时期，阴谋的种子就被埋下。

没有莫亚，艾利克也会对莉亚施暴，以此羞辱整个西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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恋爱的故事并不会在现实中占据多少分量。莫亚之于莉亚，之于卡特家族，只是覆灭的催化剂罢了。

可是莉亚无法忘记暴雨夜葬身峡谷的兄长。无法忘记举起剑刃奔赴死亡的玛姬。无法忘记……服下毒药的自己。

“你骗人。”

莫亚突然激动起来，“你骗人！如果不恨我，为什么抢走利奥？为什么不让我吸食迷情藤花粉？为什么让人跟踪我，每时每刻！你就是恨我，恨不得抢走我的一切，然后杀了我！”旁听的魔鬼发出奇怪的笑声。

莉亚没有计较莫亚的措辞。莫亚现在分不清剧情和现实，她也无意撇清关系。

“我不恨你。”

她再次重复。

“骗人，骗人……”

莫亚呜咽着，“你明明知道我在克里斯这里，明明派了人盯着我，却从未想过救我出去……”莉亚抿唇。漂亮的蓝眼睛满是阴霾。

“我不知道你和克里斯在一起。今天之前，不知道。”“怎么会不知道？”莫亚扯嘴角笑，眼泪顺着脸颊流下来，“你明明一直盯着我。”“一直一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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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入学到现在。

从参加下午茶聚会的那一天起。

完美无缺的莉亚小姐，在格尔塔学院拥有尊贵地位的莉亚小姐，总是噙着淡淡的笑容，用一种淡漠而又奇怪的眼神审视着这个后辈。

很多时候，莫亚都感觉自己像一块摆在解剖台上的肉。纹理，血管，全都被剖析开来，仔细察验。

……

莉亚生出淡淡的惊讶感。

她以前没留意过莫亚的心理活动，因为莫亚总是表现得过于笨拙。可是，这个漂泊多年的少女，其实对旁人的视线很敏感。

“嗯。”

莉亚声音有点疲倦。

“明明一直盯着你，却没有及时了解你举止异样的原因，是我的错。”柔和的音色，掺着沙哑的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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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说话，很容易让人产生被呵护的错觉。

莫亚沉默一瞬，突然再次激动起来，胡乱挥舞着手里的冰锥：“骗子！你恨我害死了你，所以才来报复我！把我逼到这种境地，现在装什么假惺惺的好人啊？就好像你是我的朋友一样——”噗嗤。

尖锐的冰锥扎进了莉亚的左手心。鲜血滴滴答答，淌过腕骨缠绕的黑雾，流至白皙肘弯。

费查斯特斯正看热闹，不防沾到了莉亚的血，身体倏然后撤。

它剧烈喘息着，捂住扭曲的面庞，巨蟒般的身躯重重敲打地毯。

「该死的，这是什么？巴托伊修德果然对你的身体做了手脚！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这条阴险的疯狗！」

它退后一段距离，愤怒地破坏屋内的家具，然而却不敢再接近莉亚半分。

失去了束缚，莉亚跪倒在地。

她不知道巴托伊修德做过什么。那个分身的“进食”，使她的身体更柔韧，也更容易获得快感。除此之外，也许它在她的血液里加了点儿什么特殊成分？

平心而论，这种不知情的秘密，并不会让莉亚高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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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她也知道，魔鬼都是狡诈的，甚至满口谎话的。

比如费查斯特斯，即便拉着莉亚体验莫亚的记忆，也要刻意隐瞒一些过往的讯息。

明明拥有人类无可匹敌的力量，却不直接杀死莉亚，而是选择怂恿和辱骂的方式，逼迫她去死。

——它根本不能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