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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还不是时候。距离医务楼还有个两百米,自己的程度也还远远不“够格”。再等等。
“喂贱狗,别以为认了薛凛做主儿,他就能一直护着你。”
队伍又开始了行进。胡子倒是没再动手动脚了,只是有意吹在耳边的警告还是声声不歇,
“你等着,早晚我也让你尝尝断子绝孙的滋味。”
“我会把你鸡巴剁了塞你嘴里,看着你一口口吃下去。”
“妈的贱种。”
阳光穿透云层和树叶的缝隙,道道光束终究不足以暖身。谢钰只低头看着被自己一步步踏碎的光斑,一声不吭。
平心而论,现在每一步他都走得艰辛,随着步伐滴落的血珠就是证明。一百米,五十米……谢钰眼眸微眯,在心中默默计算——
随着脚步倏然一顿,胡子跟在身后因为惯性不及停下。
两人距离猛然拉近的刹那,谢钰不动声色地偏了头。用只有两人听见的声儿,道得尽是轻蔑嘲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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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够了吗,小阉狗?”
“你!…妈的臭婊子!”
砰!
当胡子一气之下将自己发狠地往旁边树上抡时,一切都还在谢钰的意料之中。
额头被摁着用力一抵,后脑撞在粗粝的树皮带起些微的眩晕。些许伤口在拉扯下再度撕裂,狱服又被星星点点的血色渗透。同时谢钰双腿一软就要向下跌——
“胡子哥!”
“你在干什么?!松手,松手听到了吗!”
慌乱的队形中狱警已然掏出了电击棍朝自己奔来,谢钰余光又瞥了眼不远处的医务楼大门。心下一横,干脆借胡子身形的遮掩,脑袋一动又发狠地往树上一撞!
砰。
“我操……这个疯子是故意的!我没动他,我没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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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从后脑渗了出来,谢钰模糊的视线落在了胡子瞪大的眼睛。几乎是同时,锢在自己额头的手匆忙一松。身体失去支撑,谢钰后背蹭着树皮缓缓滑落,连带破皮的后脑画出一道蜿蜒血痕——
这回谢钰真没装,他是真受不住了。
反正要是联系不上那个Beta,之后在林骸那儿也是死路一条。横竖都是死,今天无论如何他都要进这医务楼!
“警官你听我说啊,我真没动他我操,是他自己撞的!”
“Sir你刚也看到了,就是胡子一直在找事儿。这么多人都看着呢,就是他。”
“靠,怎么流了这么多血,谢钰你听得到我说话吗?谢钰!”
“你们看,他的血都流一路了!这再不送医务室,监狱是要杀人吗?”
“行了,都给我让开!”
胡子,方炝,狱警……种种声音砸在谢钰耳际。他靠着树尽力平复着呼吸,直到视线重回清晰,耳边终于传来狱警的一声令下,
“都给我安静!快,先把人抬到医务室。还有他,直接扔进禁闭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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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警官,你听我说,我真的没动他啊,警官!”
谢钰被狱警架起时寻着声儿偏过头,视线中被拖走的胡子也反应了过来,射过来的目光跟要将自己活剥生吃了似的……
无所谓,计划成了就行。没人会觉得胡子冤枉。
“他笑了!你们看,那个杂种笑了!!”
这是胡子吼的最后一声。而谢钰早已压下嘴角的弧度,垂眸间正吃痛地蹙着眉。
其实薛凛没想过薛泽会来探监,他以为柳丁的东西顶多会通过下线的狱警送进来。除此之外,薛泽探监或许也意味着——
“怎么样,老头儿那边你能应付吗?”
薛凛低头看着薛泽送进来的柳丁一案重审复印件,语气随意得像是谈论中午吃什么。